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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外瑶乡,叫我如何不神往

漂泊在外的游子,心灵深处最美的风景自然是故乡。以故乡的山为魂,风为魄,水为血,亲情为筋骨,友情为肌肤……早就根植于我们的身体,铭刻于脑海,让人魂牵梦绕。

我的故乡湖南省新宁县位于湘西南边陲,为五岭山脉越城岭北脉与雪峰山南端余脉交汇之处,尽管山高路远,但气候宜人,风景如画。不必说世界自然遗产、国家AAAAA景区崀山之美,单就莲潭映月、放生晚眺、桃李宫墙、白亭夕照、花渡春风、平沙柳浪、层岩瀑布、石幕扁舟、金城雾霁、温泉仙洞、帽山占雨、烟村古道、啸岩石潭、崀笏朝天、紫峒栖霞、溪峒晴岚,新宁古十六景的任何一个,诗意的名字,幽古的意境,独特的风貌就足以让人陶醉、流连。明代著名诗人陈永猷诗赞:“夫夷胜景天成就,摄杖归来入梦频”,著名诗人艾青留下“桂林山水甲天下,新宁山水赛桂林”的佳句。诸君若不信,请随我的游记去新宁县最偏僻的乡镇,尚待闺中的“八峒瑶乡”麻林走马观花一番,领略那方外之地的毓秀流韵,定会让你心驰神往。

麻林瑶族乡原名桃林乡,那是一个桃花盛开的地方,后因盛产造纸用的麻丝竹林而得名“麻林”。麻林是少数民族聚居区,古时封建王朝将少数名族聚居区称之为“峒”,明代初,新宁县以下设乡、都、里、村,另设八峒,即:麻林、圳源、桃盆、深冲、黄背、逻绕、大绢,茶坪。明万历三十二年(1604年)茶坪更名为黄崖,八峒名称沿用至今。清康熙年间,朝廷在八峒选任土司,土司城堡置境内上林(今麻林乡上林村),下辖八峒,各峒分设峒官。解放后有瑶、苗、侗、壮、黎、回、土家、布依等少数民族,其中瑶族占67%,主要划为麻林和黄金两个瑶族乡,部分划为崀山镇管辖。从历史沿革,到区位优势都是以麻林为中心,故麻林素有“八峒瑶乡”之称。麻林瑶乡位于新宁县西南部,2018年境内总人口14040人,其中瑶族人口9627人,占68.57%。乡政府距县城35公里,乡域版图大致呈竖立人参状,平均海拔900米,最高峰风雨殿海拔1855.8米,是典型的高寒山区。这里乡民纯朴善良,民俗风情独特,山水田园风景别致,是荡心洗肺的纯天然氧吧和养眼安神的原生态福地。它像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闪耀在瑶乡,正在被人们掀开它神秘的面纱,必将为游客青睐。

上蒸下煮的三伏天,回故乡休年休假,8月6日,应县政协副主席兰平邀请,与县作协副主席巴比伦,兰平堂弟、北京新宁商会兰会长,老同学刘中秋,李修旺一道前往兰平的家乡麻林游览。上午8点从县城出发,小车掠过新宁县三大粮仓之一的长湖村田堂,喜见稻菽千重浪,一望无垠遍地黄,情不自禁的打开车窗,伸头探望,爽风习习,忽然想起“长湖村不出银,刮起剁颈风”那句老话,感觉这里的气温比水泥森林的城市凉爽。小车在翠山与稻黄相间的公路上行驶,半个小时到达石门,但见两座石山对峙,中间留下一个巨大的豁口,家乡人形象地称之为石门,此为水庙镇石门村与麻林乡的分界线,也是峒内与峒外的天然屏障。进门便是潘家凹,小车沿着盘山公路上行,七弯八拐,明显感觉到山的高度一直在不断攀升,那弯弯曲曲不格则的曲线勾勒出的梯田,高低错落有致,层次感强,韵律感十足。梯田呈宝塔型,每丘田的面积越高越小,颜色越高越青,气温也明显降低了许多,真是峒内峒外两重天。此地海拔1300多米高的山顶建有一个700多年的古寺,名曰晴岚寺,相传,清道光年间瑶民起义领袖蓝元况曾登山题联:“圣泽流千里,神威镇万峰”,从此,此山便名为万峰山。“万峰晴岚”又名“八峒晴岚”是新宁古景之一:每当晴云轻风,红日喷薄而出,登山远眺,俯瞰群山,但见朝霞灿烂,岚气氤氲,薄雾环绕山野,无限诗情,尽在其中。明御史曹一夔诗云“扶桑挂日雨初情,一片岚光画不成,我欲结珂鸣玉佩,醉抬黄鹤朗吹笙。”因兰主席要去五盘村主持黄桃开园仪式,我们只能遗憾地放弃登寺游览。复前行,转转兜兜,上午9点半到达五盘村。五盘村位于大山深处的旮旯里,周围有五条山脉,像巨龙盘踞,也许这就是五盘的来历。关于五盘名称的由来,县作协主席车晓浩在他的巜逶迤五盘走泥丸》中说,瑶族同胞尊崇先祖盘王,这里的瑶民每年农历十月十六日盘王生日那天举行跳鼓堂,庆盘王活动,又称盘王节。盘王育有六子六女,后裔分布广、支系多,将居住地按支系划分为六盘,八峒瑶山所在地归属五盘。他还用生花之笔,绘声绘色地描绘出一个传奇故事:相传很久很久以前,一位须眉皆白,长髯飘飘的老翁游历至此,大赞山水奇美之时,教村里的后生们下五子棋。并立下一个规矩,每天下棋五盘,任凭他人怎么恳求,只以五盘为限。老头在村里呆了半个月,在一个清晨悄然离去,后来村民幡然醒悟,这仙风道骨老者,实为隐姓埋名的高手,自此,五盘之名传开了。我向村里的几位瑶民讨教,他们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叫五盘,有村民说,村名虽叫五盘,但这里的人家习惯称为五盘水,此处崇山峻岭纵横,清甜凛冽的溪水长流,有五条溪水盘旋环绕,故称五盘水。

站在五盘村的田野上,但见青山四望,群峦叠翠,天空是莹莹的蓝,仿佛拧得出水,白云是嫩嫩的鲜,像洁白的棉花遇火必燃,梯田依山势层层叠叠,披绿挂金,黄桃树在向阳的坡地上蜿蜒连绵,硕果压满了枝头。山尖掠鹰影,稻田闻鸭声,蜂蝶恋花蕊,溪水似琴吟。山风裹着稻谷和黄桃怡人的芳香,送来几缕返璞归真的呼唤,丰盈绚丽的景色,渗透出远离城市的喧嚣,洗尽铅华的禅意,好一处世外桃源!

上午10点钟,兰平主持黄桃开园仪式,剪下第一颗外形丰满、色泽艳丽、圆润光滑的黄桃。黄桃果大、内厚、色黄、醇香,富含维生素E和大量人体所需纤维素、胡萝卜素、蕃茄黄素和多种微量元素,有降血糖、血脂、祛除黑斑、延缓衰老及提高免疫力的作用,堪称养生之桃。黄桃生长适合在海拔400米至1400米的深山之中,五盘平均海拔900米,黄桃以崇山峻岭和原始次森林为屏障,以牛粪为肥料,人工除草、套袋生长,吸日月之精华,纳云雾雨露之灵气,是原生态、无公害的绿色水果,色、香、味俱佳,堪称瑶乡仙桃。说起五盘黄桃的前世今生,还流传一个真实感人的故事。2014年秋,曾服役于株洲市消防支队的退伍军人黄建平来到瑶乡探望两位退役的战友,他见这方山水特别适合黄桃的生长,但山高路陡,偏僻落后,于是提出了一个将五盘村打造成春赏桃花,夏采黄桃的生态旅游村的设想,并为之倾注大量的心血和财物,他高价收购大量优质的树苗免费发放当地愿意种植的村民,负责战友去外参观学习、培训的费用,他忍受癌症病魔的折磨,多次从株洲驾车来五盘进行技术指导……2016年秋,他走了,他去了天堂,但他留下的一个退役军人的创业梦想终于在2019年夏天实现了,如今的五盘黄桃开园了,品优价佳,销路畅通,村民们脱贫致富了,五盘人民永远铭记一个名字:黄建平。

在五盘村,我有幸结识了村支书李会长(读长短之长,不读首长之长),他的名字很有意思,大伙不叫他支书,偏要称呼他为会长(读首长之长),在雷、兰两大姓的瑶乡,外姓人能当上支书,除了有高尚的品德外,还得有真才实学。简短的开园仪式结束后,我与他交谈,得知他还是一个文学爱好者,写下了不少介绍瑶乡自然风光的作品。我请他带我们去附近的景点看看,他说,已建成的景点没有,但有无限风光,前面5公里左右就有一处以溪名白岩水命名的瀑布,值得观赏,但有3公里长的灌木丛林,没有路,怕不怕?我说,既来之,则安之,越是没有路、没开发的景点越值得一观。大家一商量,都有迫不及待的想法,于是踏上观白岩水瀑布的旅程。

乘车上行2公里,左有一弯弯曲曲的乡村公路伸入莽莽大山,右有一座高山,但已无道路可行,中间是一泓溪水从翠绿深处蜿蜒而来。我们弃车溯溪而上,沿溪水左右绕行,初段还有小路依稀可辩,但杂草丛生,前行1公里到达一处简易的小木户,下面搭着一个30平方米左右的棚子,李会长说是山里人家养石蛙的地方。我们在此歇息片刻后继续前行,前面已无路,灌木茂密,大多是粽叶树等小型、细长的树木和碧绿的草本植物及藤蔓,越往里面走灌木越高,从膝处到盖过人头,李会长在前面用木棍开道,主要是打掉荆棘和蜘蛛网,惊走毒蛇,一行人紧随其后,穿行其间,阳光已被大山、树木遮掩,草木湿润,空气轻新,山风吹来,沁人心肺。山谷中除了那叮叮咚咚婉转的溪水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静谧幽寂。细听那露珠从青青的粽叶滴落的声音,仿若伊人呢喃。脚踩芳草、苔藓前行,不时瞥见五颜六色的花卉,摇曳的竹韵,泉石相映,让人如痴如醉。跋涉2公里,忽闻水声雷鸣,蓝天白云下,一条瀑布从数十米高的悬崖峭壁口咆哮而出,此瀑布不同于其它的瀑布,别处的瀑布是水至绝壁处自然跌落,上似白练,下是水花,白岩水瀑布顶端是汹涌澎湃的水花喷射而出,水花击在巉岩的突凸处,又溅起无数小花,形成一道十分壮观的水花壁。数万朵水花飞落深潭,卷起潭内千堆雪,击起谭面四周涟漪不断,绿草苍苍的山坳,被白雾茫茫的水雾笼罩,似梦似幻,恍若仙境。潭水清澈透亮,纯净甘甜,鱼、虾游弋清晰可见,潭中的鹅卵石或平或扁,或尖或园,造型别致,赤脚踩在潭中的细沙上柔软舒适。此情此景恰应了唐代诗人刘昚虚的那首巜阙题》诗:道由白云尽,春与清溪长,时有花落至,远随流水香。坐在潭边的鹅卵石上,瀑布之沫亲吻着肌肤舒坦入髓,面对满川翠色,所有的疲惫和凡尘俗事一扫而光,这里既无春天的寒冷而温暖,又无夏日的炎热而凉爽,只有春如故,心情特别愉悦,让人慨叹:若得此景常相伴,不辞长做瑶乡人!

中午在村民家中吃饭,老乡们很热情,杀鸡宰鸭,猪血丸子炒腊肉等搞了一大桌。我特别喜欢瑶乡高山上的茄子、豆角,不用油炒都特别甜,那种滋味回味无穷。

吃完中饭去麻林水库游览。历时八年于1979年5月建成关闸蓄水的麻林水库大坝高达100米,坝长258.7米,新宁人形象的称之为麻林大坝,库容7100万立方米,水面近10平方公里,有环湖公路20多公里,它像一块巨型的绿宝石镶嵌在青山环抱的瑶乡,茂竹修林环绕,湖在山中,蓝天、白云、青山、树木倒映在水里,自然景观与水利工程融为一体,瑶民昵称它为“仙峒平湖”。

下午2点多一行人到达湖边,穿过枝叶扶疏的幽篁深处,尽头是一条长229.65米,宽2米的悬索桥,似长虹卧波横跨两岸。此处为麻林冬季的一个景点:“铁索寒雾”。站在桥上,但见一碧万顷、平滑如镜的湖水望不到边际,远山含黛,近山耸翠,炊烟袅袅像柔曼轻纱蒸腾于翠微之巅,白云悠悠似羊似花灵动在碧空之中,湖光山色倒映在脚下绿酽酽的水中,像一幅流动着的画,令人感到人在水中走,水在画上流,飘飘欲仙。

乘车拐过几道弯,到达湖畔的一处高地,上面建有一座三层的仿古观景亭,为六角攒尖型,红色的梁柱、黄色的琉璃瓦、三重飞檐,造型轻盈秀美,内绘彩色山水图画,赏心悦目,书有古今名诗名词,隽永风华。华亭翼然于瑶池,吸天地之灵气,纳山水之精华,著花草之精神,书香墨韵氤氲瑶乡,像空谷幽兰,芬芳袭人。登亭凭栏远眺:闲云飘飘袅袅,低回留恋,不识归途;峰峦起起伏伏,怀抱瑶池,不弃不离;湖岸线弯弯绕绕,依偎青山,低吟浅唱。俯瞰观澜:茂竹婷婷玉立,环湖而立,风起婆娑;湖水波光粼粼,琉璃千顷,浪平如削;江中渔舟点点,出没画间,灵动自然。十里湖水凝蓝,八峒瑶乡含翠,山水共一色,平湖美如画。至于春去秋来,寒来暑往,阴晴圆缺,晨曦暮霭,更是气象万千,江山无限好,都聚一亭中。因亭子刚建好,名字还在征集中,兰平谦虚地请我题个名字,我不敢班门弄斧,兰平说集思广议,大家讨论。盛情难却,只求聊博一笑,我建议取名为“瑶华亭”。麻林是瑶族乡,亭子建在“仙峒平湖”瑶池旁,以瑶字开头,特色分明,贴近实际。华字是指美丽而有光彩的,精英,繁盛,开花,华人等意思,惯看八峒瑶乡的春月秋风,精华全在“仙峒平湖”一池。瑶族同胞是华人的一脉,希望瑶族同胞繁荣昌盛。瑶华的含义一是指美玉,“仙峒平湖”就像一块美玉镶嵌在瑶乡;二是指诗文的珍美,亭子外表华美,亭内所录诗词书画也恰如其分;三是瑶华指瑶华圃的省称,是指仙人居住的地方,麻林堪称世外桃源,人间仙境。亭子依湖而建,四周平整开阔,如果再增加一些基础设施建设,如碑文或宣传厨窗介绍瑶乡的风情习俗,人文典故,神话传说,歌谣、美食等,以此地为活动中心举办各类大型活动,我深信此亭必将成为“八峒瑶乡”最有魅力的新景点,一张靓丽的名片。

千年瑶乡,承古传今。从盘瓠传说到“八峒瑶乡跳鼓堂”,从杨再兴忠义抗金为国捐躯到蓝元旷、雷再浩奋勇起义……有无数荡气回肠的传奇和许多神话故事,瑶乡的风情民俗,还有那没有文字,只能口语相传的瑶乡峒话等。走马观花一日游,并没有涉及到这些领域,对麻林瑶乡的景点仅略知皮毛,但知微见著,心中仍憾慨万千:那是在白云深处、云朵之上耕耘的瑶乡,那是天街小雨润如酥,让人心静的天堂,那是光影交触,如幻如梦的画廊,那是世外桃源,人间仙境,让人充满无限遐想的诗和远方。

方外瑶乡,叫我如何不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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